• 我们这一代

    八十年代,你看到了什么?

    在我的大学里,这张照片曾经是一台电脑的屏保,学生宿舍里人来人往,大家总会评论,大鸟这张照片拍得不错,然后会坐下来抽一会拳王或者CS。

    电脑的主人金鱼现在是名摄影记者,每天走在这个草根城市的大街小巷,用数码影像轰炸所有的人,金鱼总是穿一件淡绿色的哥伦比亚快干衬衣,在陌生人面前腼腆地笑。

    照片里戴着帽子的吕江有一段时间在我楼上上班,一起吃中饭的时候,他总会早几分钟踱下来,站在楼前抽烟,我们有时候会在外面站一会,说些黄色笑话,中午时分,把车停在楼前的野鸡车司机会停下来吃10块钱一个,一般情况下有鸡腿和青菜的盒饭,50米开外,广州火车站正在装修,城市用铁皮罐吞吐着黑压压的人流。

    有时候,同学黑鬼会从石井或者广州大道中过来找我,把相机包和苹果播放器放在我办公桌下,然后下去拍进出火车站的民工,这家伙很高大,刚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广州烂仔,因为他总是开着摩托车上学。

    好久没有见过吕江,据说他准备去另一个城市做电子元件的生意,另一种说法是他准备考公务员;金鱼有时候会在半夜的时候不知所向;林絮和张军也要离开了说问问有没有人对冰箱和空调有兴趣去年买的还很新,黑鬼在经历一次崴脚之后准备远行,而他的摩托车,也终于在报废前坏掉;

    所有的人都在消失……

    这是2006年的广州,这座城市压倒一切的噪音,让一些人兴奋,让另一些人沉默。

    曾经一起上课、吃饭、游荡、争吵的我们,戴着不同的面具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工作、幻想、相爱、猜忌、和解……

    我们是匆忙长大的一代,在20多岁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怀旧。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些影像,记录我们在胶片和数码颗粒后进行过的生命。

    在六楼后座的世界里,他们拒绝长大,而我们同样不想脱下T恤和牛仔衣,青春是个如此低概率的事件,在你来不及低下头思考的这一个瞬间,又一个本命年来到了眼前,幸好还有这么一些影像能让我们怀念,告诉我们,似乎有一些东西不会轻易改变,就像周末的猴家总是挤满人,就像表面风骚的黑鬼总会不时地天真大叫,就像Effie总会发来短信告诉你球赛安排,就像阿浏总会跟你分享最新发现的热辣网址,就像Birdbird总会说什么时候我们聚聚,就像在杀人游戏里晓菲老演不好杀手,而阿苏总是在第一局就会被杀掉……

    被夺走过去的人们,总是最热情的摄影者,好吧,我相信。

    By
    TerryXiao@IDONE